大部分从事中国茶叶生意的俄国公司和商人都是从莫斯科开始经营的,或者是在生命的最后岁月搬到了莫斯科。这一点在今天的莫斯科地图上留下了很明显的印记。
莫斯科的市中心是克里姆林宫,从这里望去,在莫斯科河的对岸有一些大型仓库,其中有一部分以前是用来存放茶叶的。这些仓库有的在索菲亚滨河街上,有的在拉乌什滨河街上。离克里姆林宫更近一点的地方有不少茶叶商店,还有茶行的“阿姆巴尔”。以前在俄罗斯把位于同一个地方的某家茶行的小商店、仓库和办公室统一称为“阿姆巴尔”。
在克里姆林宫对面出现商铺之前,红场上就已经有了生意红火的小摊位,沙皇俄国贸易之都莫斯科的中心克里姆林宫的高墙之下开始有了几家较大的从事中国茶叶生意的家族。
离克里姆林宫不远是库兹涅茨克桥地铁站,19世纪末,这附近有许多小商店,来自法国的商人在这里销售来自中国的茶叶。
最贵、最重要的贸易中心是圈楼(老圈楼)。早在16世纪的时候这里就成为了莫斯科最重要的贸易中心,这里的建筑几经重建,在19世纪初期有了现在的样子。19世纪初期以前,对于许多商人来说,哪怕能在这个地方拥有一间小小的店铺都可以成为经商里程的巅峰,也可以看作是公司地位的象征。历史上不同时期都有不少公司在此经营茶叶生意,有一张留存至今的精美的中国茶叶广告上面地址写的就是这里。
距离老圈楼不远处是茶叶商人拉斯托尔古耶夫一家生活过的地方。再往远处一点的那一片房屋曾经的主人是茶叶商人菲利波夫。1812年战争时的一场大火之后,法国军队被赶出莫斯科。之后,菲利波夫买下了这一片院落,改建成了仓库和商店,为了方便做生意,后来又在旁边加盖了住所。
茶叶商人及金矿矿主斯塔赫耶夫的宅邸可以称作是莫斯科最漂亮的茶商宅邸之一。这座府邸隐藏在斯塔赫耶夫自家的大花园里。房子装饰豪华,前面有几座雕像,还有保留至今的带“黑夜女神”雕像的一个喷泉。这个喷泉是莫斯科第一个带照明灯的喷泉,是房子的主人从法国带回来的。房子内部由几十根名贵木材和大理石装饰而成,斯塔赫耶夫的仆人在这座房子里都有自己的电梯!而当时,富人中还很少有人在家里安装电梯的。
米亚斯尼茨克大街所在地是莫斯科茶叶贸易历史上一个很重要的地方。19世纪末期,这里建起了一家最富有的中国风格的商店,它的主人是靠做茶叶生意赚得家财万贯的别尔洛夫一家。谢尔盖·瓦西里耶维奇·别尔洛夫当时建这个房子是为了迎接前来参加尼古拉二世加冕礼的中国清朝宰相李鸿章。
后来李鸿章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而这个房子则被改造成了商店。商店的上面几层是伙计们记账的地方,是茶行的办公地点,而底层则有络绎不绝的顾客在购买中国茶叶。后来在米亚斯尼茨克大街铺设了一条马拉轨道车的轨道,别尔洛夫茶行也成为今日莫斯科的一张名片。这个地方现在还有卖中国茶叶的,遗憾的是,质量都太差了。
米亚斯尼茨克大街附近的奥哥洛德纳亚斯洛博达小街上有一座留存至今的宏大建筑,是茶叶商人、百万富翁卡洛尼莫斯·乌里夫·维索茨基建造的。维索茨基家的茶叶以包装上精美的中国图案而著称,今天仍然可以在私人藏品中见到这种茶叶包装。
距离奥哥洛德纳亚斯洛博达街和米亚斯尼茨克大街不远是波科罗夫卡大街,当年这里一下子出现了好几家卖中国茶叶的商店,它们靠卖茶叶赚得大笔金钱。现在在波科罗夫卡大街27号的房子里是莫斯科的一家茶叶俱乐部,而在1917年革命之前这座房子里住的是茶叶商人、百万富翁博特金一家。这里曾经有大量的绘画和古董,这些古董曾只属于这个俄国首富家庭中的其中一位家庭成员。博特金一家在俄罗斯做了100多年的中国茶叶生意,其子孙现在生活在俄罗斯和法国。
他们中有学者,医生,艺术家(甚至还有一位美术学院院士)。莫斯科的博特金医院就是以博特金儿子的名字命名的。医院旁边还有谢尔盖·彼得洛维奇·博特金医生的纪念雕像。库尔斯克火车站附近有博特金家的另外一座房子,伟大的博特金医生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彼得·科农诺维奇·博特金的孙子叶甫盖尼·谢尔盖耶维奇·博特金和自己的父亲(谢尔盖·彼得洛维奇·博特金)一样也是一名御医,最后和俄罗斯末代皇帝一起被枪杀而死。不久前,俄罗斯教会追认他为圣人。这样俄罗斯也差不多有了自己的茶圣,尽管他不如中国的茶圣陆羽(733-804年)那么有名。
从库尔斯克火车站步行大概20分钟,可以看到两个茶叶分称包装厂。来自中国的茶叶被运送到这里,打开箱子,给茶叶称重,进行重新包装,然后送到消费者手中。茶叶分装车间被保存至今。沙皇俄国时期曾经有几十家这种大型的茶叶交易工厂。有意思的是,库尔斯卡亚地铁站附近的这个茶叶分装厂不是一家普通的茶行,而是沙皇俄国时期最大的茶行,茶行名为“阿列克谢·古布金的继承者亚历山大·库兹涅佐夫和他的公司”。在中国的汉口(属于现在的武汉辖区)曾经有这家公司的茶叶工厂。一些有关19世纪末期库尔斯卡亚地铁站旁边的茶叶分称包装工厂的照片被保存至今,一共有十几幅照片,记录了工厂的内景,正在分装茶叶的儿童,工厂的设备等。
笔者本人也收藏了一些这家茶行在汉口的工厂的照片。通过这些照片可以看到整个茶叶的加工过程。照片上有把茶叶放在金属模具里进行压制的车间,有中国工人,设备,存放成品茶的仓库,甚至还有大幅的全景照片(其实是几张照片拼接出来的),照片上是工厂的房顶和烟囱里冒出来的蒸汽。
茶叶商人波波夫出资兴建的大型豪华茶行中有一栋楼如今是俄罗斯国家公共科技图书馆。1917年革命之前这座楼里不仅有商店,还出现了莫斯科第一家电话亭。
茶叶商人萨巴什尼科夫一家的房子也被保存了下来。后来他们把做中国茶叶生意所积攒的钱用来建立了一家专为穷人提供便宜书籍的出版社,也因此而获得声誉。
莫斯科及莫斯科郊区还有很多其他与茶叶贸易有关的建筑:有茶叶商店,有雅罗斯拉夫和萨维洛夫铁路沿线的大片领地,茶行的办公地点(比如来自西伯利亚的中国茶叶商人泽津诺夫兄弟的公司办公地点),茶叶商人乌萨乔夫家的大庄园等等。每一座建筑里都找得到有关莫斯科的中国茶叶商人的回忆。对于其中的许多建筑,我们不仅可以听到有关它们的故事,还能在里面找到带有中国茶叶包装和广告的历史照片。
莫斯科期待着所有想要了解中国茶叶历史,以及所有对把中国茶叶带到俄罗斯的万里茶道感兴趣的中国游客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