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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人因突如其来的变故，命运发生惊天逆转。在边境城市恰克图的中国一侧很著名的买卖城，刘利涛在其中一家小店里当伙计。当时，一队满洲（清朝）差官来到这里，他们要去伊尔库茨克给俄国的总督大人传递重要的公函，不巧的是，随队翻译途中生病。故满洲人雇佣小伙计刘利涛当翻译。刘利涛匆忙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被推上满洲病翻译的马，于是他来到俄国。
。俄国是他的梦想，他渴望学好俄语——早已厌倦经商想换个职业从事科学。如果能进入外交领域，那就更好啦！……刘偶尔想入非非。
在恰克图，俄国官府指派一名当地青年给这小队人做向导，年轻的哥萨克尼古拉经验丰富。由于河流发大水，迫使队伍改变行进路线，放弃平时常走的官道而选择一条已荒废的路前往通卡山谷，路上，几名俄国公务员加入他们的队伍，这几人也急着去伊尔库茨克。
途中，队伍遭到走私匪帮的袭击。激烈的战斗之后，只有土匪头子、刘利涛和尼古拉活下来。匪徒抢了满洲人的马逃遁，而那匹马上载着的包袱里放着队伍所有的银子，是他们这一路的盘缠，更重要的清政府给东西伯利亚总督大人的公函也在包袱里。
刘即刻去追失去的公函，他成功找回失物！并且带着受伤的尼古拉来到通卡山谷的哥萨克哨所，在哥萨克的陪同下，他从那里再次踏上前往伊尔库茨克的征程。
第四章 送信途中. 得见总督大人
他们走得很快，因为接到命令尽快把中国人送至目的地伊尔库茨克，所以哥萨克队长一路催马快行。中午的时候队伍已渡过伊尔库特河到达右岸，经过两小时的颠簸，道路开始沿着山势蜿蜒向上，而离开快马驿站之后，道路转而顺着峡谷往下延伸。渐渐地月亮升起来，映照着峡谷和山脊。一路上，哥萨克士兵已经习惯自己不同寻常的旅伴，他们告诉刘利涛，今晚队伍就在贝加尔湖畔的库尔图克村歇息，明天晚上能赶到伊尔库茨克。他们到达库尔图克村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大风伴着流水击岸的声音一直响在耳畔，直到队伍抵达快马驿站的时候，依然听得到巨浪拍击河岸。
赶了一整天的路，十分疲惫的队伍很快入睡。根据百夫长的命令，片刻都不能让中国人离开他们的视线，但劳累却不管不顾，连值岗的哥萨克也困极而眠。天刚刚亮刘利涛就被叫醒，和其他人一样，他的早餐也是粥，然而刘借口胃不舒服拒绝了牛奶，只要了茶水。饭后他们继续赶路。一开始道路蜿蜒似扭曲的蛇陡峭难行，但很快他们眼前出现一片浩瀚坦荡的湖水，湖岸在这里交汇形成楔形水域。
太阳恰在此时出现，将白雪皑皑的山峰染成金色，它在贝加尔湖面上向南方徐徐升起，突然它跃上地平线为周围的一切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云朵变幻着色彩，阳光的轨迹似画笔描绘出平静了一整夜的湖面。柠檬黄的树叶仿佛燃起的火焰，在一片静逸之上，神奇地舒展着湛蓝湛蓝的天空。
刘利涛难抑激动，他骑在马上身体半扭，似要把这无边美景纳入胸怀。看见这一幕，队长甚至允许队伍在最后的转弯地点稍作停留，再往前就是峡谷，地势明显向上，道路在林海中穿行。如果在库尔图克村和他们之前走过的地面雪很少，到这里越往上走积雪越多，红松和云杉树枝都被埋在积雪下面。万幸！——刘想，好在他和尼古拉赶在大雪封山之前走出这片山林，并越过了哈马尔-大阪山！如果错走一步，他们大概都没机会活下来。
看得出来，这是一条被精心养护的路：泥泞的地方被垫上木头方便行走，经过小溪的地方还搭上小桥。同行的人跟刘解释，根据新任的总督大人命令，为了扩大与中国清朝的贸易和交往，正在修缮从伊尔库茨克到恰克图的道路。一路上每隔25-30公里就有一处驿站，等候的人很多，护送队伍每过一处都出示通卡地区百夫长的公文，便有人迅速给他们更换新的马匹，因此队伍没有任何耽搁一路上走得很顺利。
傍晚的时候他们下行进入伊尔库特谷地，这里几乎没有雪，道路依然沿河而行，渐渐看见开垦的耕地、村庄和水磨坊，一切都说明不远处有座大城市。这不，爬过最后一面坡站在山顶：大城市伊尔库茨克近在眼前。
城市建在大河转弯处，伊尔库特河十分宽阔，比黄河水量丰富。岸边看得见一些高大的木房子，木房子之间高耸着俄国教堂。凭着对恰克图的了解，刘知道，这些都是繁华都市的标志。但根据房子和占地情况分析，伊尔库茨克的人口不太多。
城市被低矮的丘陵包围，一直延伸到安加拉河边。河面上没有桥，行人、马匹和马车都乘船过河，这是一艘平底船，很像国内大运河上那些运送稻米的拖船。他们经过岗亭的时候，一个迷迷糊糊的士兵在厚厚的纪实簿上对船上乘客进行登记。之后他们被安排到伊尔库茨克哥萨克骑兵团的团部驿馆里。
清晨从翻译官到访开始，拜见总督大人之前需要来使了解情况，告诉他见总督的礼节。走进房间他先做了自我介绍——雅可夫. 希诗玛列夫，接着开始打量刘的一身盛装，他用满洲语言和刘打招呼，为了不失礼仪，刘只好用满语应答。他很熟悉“希诗马列夫”这个姓氏。雅可夫的父亲巴尔冯吉有一半蒙古血统，在恰克图委员那里当翻译，雅可夫去买卖城办事的时候，刘在自己舅舅石冰（音译）的店里数次见过他。
他俩大约同龄，刘却看起来只有20岁，当然不是实际年龄，而雅可夫. 希诗马列夫显得更老成持重。当他弄明白这个信使甚至不是满洲人之后，接下来他们开始用汉语交流。
当刘利涛说起，他们曾经在舅舅石冰的商店里见过几次——尽管舅舅算不得恰克图山西商会最出名的商人，雅可夫马上变得随意，他转而说起俄语（暗自惊奇，这个中国人居然没有像买卖城的其他人那样特意对俄语断章取义，这人说得还可以），他问，知不知道自己父亲巴尔冯吉. 雅可夫列维奇. 希诗马列夫的身体怎么样？刘客气地回答，在和满洲差官一起会见恰克图边境委员的时候，担任翻译的就是他父亲，看起来很精神。这个消息显然让小希诗马列夫很开心，他递给刘利涛一支烟，却被中国人礼貌地谢绝。
根据通卡地区信使的通报，伊尔库茨克总督府已经获知满洲代表团路上遭遇强盗，多人遇害的大致情况。现在，希诗马列夫亲耳听到发生的一切。他们谈起最重要的公事——希诗马列夫请刘给他看看那个装着公函的信筒。刘从衣袖里拿出信物，却一直将其握在自己手中紧抓不放，借口这是满洲使者的临终遗言，必须将公函亲手交给伊尔库茨克总督大人。希诗马列夫没有勉强，他开始交待即将与总督见面的细节。知道这个中国人不懂得外交礼仪，他详细地给刘讲解见面的规矩和该说的礼貌语言，让他满意的是，刘利涛一点即通。
吃过午饭，刘利涛坐上一辆舒适的马车前往伊尔库茨克的总督府。这是一座外表涂成黄色由圆柱组成的巨大石头建筑，伫立在安加拉河岸边。一看就知道里面住着大人物。满洲人管伊尔库茨克总督叫“五省封疆大吏”，但是听大家说，他管辖地区的面积和整个天朝一样大。两个魁梧的士兵身穿华丽的制服守护着大门。他们沿着宽阔的白色大理石台阶走到近前。两扇沉重的大门打开，当值军官大声宣布：“清朝使臣到！”
办公室里有好几个人，其中有人穿着漂亮的官服，但刘利涛一下子认出总督大人，他个子不高，却雍容自信。尼古拉. 尼古拉耶维奇. 穆拉维约夫站在满是文件的写字桌旁欢迎他们。希诗马列夫担任翻译官。总督大人很郑重地问候刘利涛，谈到清朝皇帝陛下和库伦办事大臣，他关切地询问他们的身体状况，刘很紧张，他解释说，自己只是买卖城的一名翻译而已，大家只能从满洲人那里知道朝廷的局势。
突然，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认为通过翻译交流太慢，妨碍与中国人沟通，于是他直接转向刘。
—“刘先生，他们告诉我，您可以说俄语？”
刘紧张起来，但还是立刻用俄语回答，他说俄语有明显的口音，意思说得倒是明明白白。
—“是的，总督大人。我会一点俄语。”
—“我已听说你们路上发生的不幸。我们会采取一切办法了解情况，一定揪出匪徒的余党。我还听说，您表现得很勇敢。”
总督大人让他讲讲他们这一趟以悲剧结束的旅程。一边听刘利涛讲述，他一边追问了几处细节，又一次向年轻的中国翻译表达自己对其“勇敢无畏”的表现敬佩。刘利涛再次手足无措，他涨红了脸老老实实地说，他其实很害怕。实际上他们的向导尼古拉表现很“英气（英勇）”。
—“如果尼古拉不帮助，我大概也死了。”刘说着没有变格变位的俄语。
- “希望他早日养好伤。我一定会接见他。这个哥萨克应该得到荣誉！可是那个满洲政府的公函在哪儿？！”终于，穆拉维约夫书归正传。
信筒早就硌得刘利涛的胳膊生疼，他脱下长长的衣袖，深深地鞠躬呈上这份该死的公函，履行对满洲差官的承诺当面将信函交到俄国总督大人手中。总督从信筒里抽出公函，好奇地打量着满是陌生文字符号的卷轴，并把它递给雅可夫. 希诗马列夫。
场面安静了几分钟。希诗马列夫快速扫视一遍公函文字，然后低声给总督大人翻译来函的内容。总督时而低声问着什么，看起来是明确细节。刘利涛只听清这份公函是醇亲王写的。而“醇”不是姓氏，它是一等官员的封号，写信的人是皇帝的堂兄。
终于，穆拉维约夫看向刘利涛。
——“尊敬的刘先生，谢谢您。为了给我们传递公函，您穿过一条危险的路。公函的内容对我们很重要，我们需要一些时间，一定给醇亲王爷一个交待。”
刘鞠躬致谢。
—“因为回复这份公函需要我们的沙皇陛下做决策，所以我们要把这封信送到彼得堡，回信最快也要五个月之后。这段时间请您在伊尔库茨克等待。为了您在这里生活方便，我下令给您提供钱财用度。”
穆拉维约夫示意，手下拿着通常奖励中国信使的一块绸缎以及一个沉甸甸装有银币的钱袋子走进办公室。刘利涛不断地鞠躬致谢，他激动地说，自己会利用在伊尔库茨克停留时间学习俄语和科学知识，也要学习和了解俄国和天朝之间的贸易。
——“想法不错，我们将为您提供一切帮助。雅可夫. 巴尔冯耶维奇，请送客！”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做了一个手势，表示结束对刘的接见。刘利涛再次向总督大人致谢，然后他跟着希诗马列夫走出总督府。
雅可夫将他送到马车旁，然后返回办公室，他看见总督大人和所有的幕僚。他们是总督民事官卡尔. 文彩里、哥萨克东西伯利亚第六军分区长官米哈伊尔. 科尔萨科夫、总督助理巴列斯拉夫. 古戈里。
—“先生们， 公函谈到的情况极其重要，也是向我们求援。雅可夫. 巴尔冯耶维奇，请再重复一遍内容。”
—“清朝皇帝的一个堂兄弟来信，说清朝军队组织和武装都很差。他担心英国人企图重新开战，这不仅针对中国也要对付俄国，所以他请俄国配合清朝政府，重新装备清军并帮助训练他手下的士兵。这是我短时间匆忙看懂的内容。明天早上我将给出更准确的公函译文。”
穆拉维约夫沉默片刻，他看向在场的人：
—“先生们，这封信里的求援很委婉很秘密，因为满洲朝廷和其他的王公大臣都对危险视而不见。不久前我们也收到俄国在北京宗教使团的来信，谈到曾与醇亲王见面，王爷想派人向俄国求援，我想，这个中国人带来的正是这封信。”
—“米哈伊尔. 谢苗诺维奇，您已经知道满洲信使路上遇袭的事情！”穆拉维约夫看向科尔萨科夫：“这是您部门的职责！一定要把这些抢茶叶的强盗一网打尽！”
—“尼古拉. 尼古拉耶维奇，我已经派出一队哥萨克组成专案组去通卡，还下令找到那个陪同满洲人的哥萨克，等他伤好一些就带回伊尔库茨克。”
其他几个幕僚也加入谈话。根据官职，第一个发言的是总督民事官文彩里。
—“大人，这个中国人会不会是我们边境地区的英国间谍，这件事是一个大大的阴谋，目的是挑拨我们和邻国的关系？我们要小心行事啊。”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倾向于相信这个刘。看起来他确实是买卖城的小伙计，很偶然才加入满洲代表团。大概那几个被打死的满洲人还有口谕要转达，但是现在我们不可能知道了。”
—“大人！”巴列斯拉夫. 古戈里加入谈话：“说到英国人，卡尔. 卡尔洛维奇说得对，他们的间谍无孔不入！决不能让英国人知道这封信的事！”
—“这封信和译文要尽快送到首都去。英国人一直想削弱中国抢占新的港口。他们未必希望满洲人得到新式武器。帮助邻国对我们是有利的。”— 穆拉维约夫说道。
—“先生们，请不要忘记我们自己在勘察加的驻防军队士兵和武器都不足。”— 科尔萨科夫提醒道。
—“重要的还有！与中国的贸易给我们的商人和国库都带来不小的收益。我们需要边境地区以及中国国内和平稳定！”—穆拉维约夫结束了谈话。